回應關鍵評論網檢視《青春啟航》教材

回應關鍵評論網之【檢視彩虹媽媽的《青春啟航》教材:教了些什麼?又有什麼不足?】

感謝社會大眾對彩虹愛家推出的【青春啟航】課程高度關注,關於讀者立早雨在2019年8月29日12:19投書於關鍵評論網,發表【檢視彩虹媽媽的《青春啟航》教材:教了些什麼?又有什麼不足?】,提出有爭議及需要特別審視的內容,說明如下:

一、友伴關係知多少(p.17)

此頁是連連看題型,左邊分為嬰幼兒期、學齡兒童期、青少年初期、青少年中期、青少年後期;右邊則是 A.比較喜歡跟同性別的朋友玩一起、B.跟同性或異性都可以玩在一起、C.渴望和喜歡的異性朋友約會、D.會結交幾個興趣、志向相同的知心同性朋友,也開始對異性好奇、E.喜歡參與包含同性與異性的團體活動,並與他們成為朋友。

青春啟航友伴關係知多少

投書者表示:

這頁的呈現直接忽略有學生在國小甚至幼稚園階段,就已經察覺自己是同性性傾向的現況,選項C無法提供他們渴望與喜歡的選擇,他們的怦然心動只能被劃分為友誼。

一、友伴關係知多少(學生教材「航行日誌」第17頁)

【說明】

1. 本活動為第六站的暖身活動,活動目的幫助學生知道人際關係會經歷不同階段,在國小及青少年時期仍會以友誼關係為主,尤其能結交幾位可以談心或彼此激勵的同性朋友也是人生中一大樂事。這是一般常見的人際關係發展過程。因此,在這時期喜歡同性,並不代表一定有同性戀的傾向喔!所以,不需太快為自己或別人下定論。

當我們從青少年後期逐漸進入成年期,人際關係會從友誼關係進入戀愛關係。而建立戀愛關係,也需要基本的交友能力,所以在青春期階段,需要先學會如何成為別人的好朋友,將來才有能力成為好的戀人。記得:在你們現在這個階段,要努力學習做別人的好朋友哦!

2. 關於同性友伴關係與性傾向發展的區分詳見真善美教學資源網 http://www.goodlife-edu.com/1269

有許多同儕互動的研究顯示,兒童時期的性別區隔(gender segregation)是常態(Maccoby & Jacklin, 1987),在許多文化都觀察得到性別區隔的現象(Leaper, 1994; Whiting & Edwards, 1988a, 1988b)。從2、3 歲起,兒童就比較喜歡與同性玩伴玩(Berk, 2013; La Freniere, Strayer, & Gauthier,1984)。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現象愈來愈明顯,4、5 歲的孩子會主動拒絕異性的玩伴,6歲半的兒童跟同性玩伴玩的時間比異性玩伴多出數十倍以上(Maccoby, 1998)。小學和青春期前的兒童一般比較不喜歡跨越性別的來往,還可能對異性同儕出現負面的態度(Underwood,Schockner, & Hurley, 2001)。

從兒童進入青少年時期的社會化發展過程中,都會經歷一段「喜歡和自己相似者」的階段,而其中一個最明顯的相似性,就是「性別」。Sharabany、Gershoni與Hofman(1981)研究五年級至十一年級男女自評與同性或異性朋友的親密度,結果發現在十一年級以前,孩子是與同性朋友較為親密,與異性朋友的親密度一開始遠低於同性朋友,隨著年齡才逐漸升高。約自十一年級開始,女孩與異性朋友的親密度才超越與同性朋友的親密度(如圖4-3所示)。

兒童或青少年時期的同性親密友誼關係,與青春期的愛戀或性吸引關係兩者是不同的,應區分清楚。如前所述,性傾向的定義除了性行為之外,還包含性吸引力與幻想、社交與情感偏好、生活方式、自我認同等面向。同性的「愛戀」與一般兒童時期的「喜歡」是不同的情感。儘管有些同性戀者宣稱其從小就有發現自己「喜歡」同性的「傾向」,然而這樣的「喜歡」情感與青春期之後所發展的「性吸引、愛戀或情慾」是不同的。小時候喜歡同性友伴是自然的,但並不表示長大後就一定會成為同性戀者。

在青少年的性心理發展中,本有一段時期是自然傾向的同性間嬉戲,造成似有同性戀行為的假象。另外,在男校、女校、軍隊、監獄中皆可能出現「情境型同性戀」,但這些都不是真的同性戀(蔡佳妏,2012)。

根據艾瑞克森(Erik Erikson)的理論,青春期(12~18 歲)正值自我認同的探索時期,Cass(1979)亦將同性戀的認同歷程分為六個階段:認同混淆(Identity Confusion)、認同比較(Identity Comparison)、認同容忍(Identity Tolerance)、認同接納(Identity Acceptance)、認同驕傲(Identity Pride)、認同整合(Identity Synthesis)。每個人的發展歷程不完全一樣,各階段在過程中的情況也可能來來回回,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確認。

有研究顯示,12歲的青少年有26%並不清楚自己的性傾向(Remafedi, Resmick, Blum, & Harris, 1992)。另一個研究顯示,成人男性僅有2.1%、成人女性僅有1.5%為同性戀者(Gilman, Cochran, Mays, Hughes, Ostrow, &Kessler, 2001)。可見青少年的性傾向認同需經歷一段探索歷程,到成人時期才能較為確定;即便是成年人,其性傾向也還有可能會改變(請見下一段的介紹)(Diamond & Rosky, 2016)。

因此,建議教師不宜過早對學生的性傾向妄下定論或貼標籤,只要以開放的態度接納同理,容許其性傾向有自然發展的空間。更重要的是,教師應營造一個尊重差異的友善文化,提供學生各種機會或活動,讓學生可以更多面性的了解自己,並幫助學生建立健康的自我概念與自尊,分辨喜歡、欣賞與愛戀等不同的情感層次。針對對自己性傾向有疑惑的同學,家長或教師可以耐心陪伴其一起面對成長過程中的混淆摸索,協助其慢慢確定自我認同。若性傾向認同已較為明確時,則需要協助青少年度過祕密被揭開的擔憂與適應難關,協助其化解家庭中連帶引發的危機感或緊張衝突(蔡佳妏,2012)。

5-11年級男女自評與同性異性朋友親密度

二、當與告白相遇時(p.20)

這一頁提供了「兩性交往過程」作為參考,如下圖:
建議交往過程先從團體活動中更多認識彼此,從交往到結婚、親密關係的進程。

當與告白相遇時

投書者表示:

這系列插圖大可使用更中性一點的兩個人形,不須特地分別男女特徵,以示對不同性傾向的族群尊重,給有同性性傾向學生正向觀念,而非自我否定與厭棄。

二、當與告白相遇時(學生教材「航行日誌」第17頁)

【說明】

關於「兩性交往過程」,鼓勵先從團體活動中更多認識彼此,不要急著進入一對一的約會關係,學習先做好朋友,進而成為好的男女朋友。同性婚姻雖已於2019年5月實施,教材的更新也需要一些時日。正如整個台灣甚至全世界在這個性別的符號上,仍為大多數人所習慣使用及普遍能理解。

三、面對性衝動的武功秘笈(p.27)

面對性衝動的武功秘笈

投書者表示:

1. 學生本內容所述方式或許能抑制些許性衝動,但不該避談自慰。《青春啟航》學生本中的「避免刺激性的沉溺行為」,似乎就是暗指「自慰」。有的孩子在幼兒階段就已會撫弄性器,許多低年級學生也會在緊張時就會抓下體。教師並非鼓勵自慰,而是當今新聞媒體報導皆可能讓孩子接觸到「自慰」這名詞時,為何不能把這件事好好地談論與教導?教導他們應該在安全隱私的地方進行,注意清潔與衛生,不須因為這樣做有莫名的恐懼與罪惡感。

2. 此頁下方列了「知識補給站」愛滋病傳染途徑(性行為、血液、母子垂直傳染),性衝動與愛滋病並陳的編排似乎有意無意暗示「你們忍不住衝動,發生性的相關行為就會得愛滋病」。誠然不安全性行為會提高染病風險,但是這樣的編排是否有「以對性病的恐懼來壓抑性衝動」的用意?筆者認為這需要授課單位加以解釋。

三、面對性衝動的武功秘笈(學生教材「航行日誌」第17頁)

【說明】

1. 《青春啟航》學生本中提到的「避免刺激性的沉溺行為」,並未特定暗指「自慰」。對於小六學生,生活中容易接觸到刺激性沉溺行為,例如有暴力或限制級電玩遊戲或書刊動漫或網路影片,對於學生的身心發展皆不適宜。英國國家臨床卓越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linical Excellence, NICE)建議小學就應該開始教有關性、兩性交往和酒精等課程,特別對少年來說,必須著重在「友誼的價值」和「相互尊重」上。香港中小學性教育課程目標中也提到:性教育不是「情慾」、不是「技術」的認識,不僅關乎「性別認同」,是關乎自我認識、尊重他人、生命價值觀的釐清。青春啟航課以「生命教育」為基礎,要與學生分享「性價值」與「性態度」。關於「自慰」,由健康教育老師教導更專業、更正確。

2. 闗於「知識補給站」,列出愛滋病傳染途徑(性行為、血液、母子垂直傳染),並非要引發對性病的恐懼。告知學生不安全的行為可能造成的後果,是一種保護的預防教育。例如放洗澡水,要教孩子水燙會受傷要小心。這並不是要孩子對洗澡心生恐懼。這是一種「提醒」與「告知」,(恐嚇是拿不實的事情故意讓人恐懼)。

又如:告知飆車有可能提高車禍機率及讓孩子看到車禍現場的照片,也是一種「提醒」與「告知」,這是一種負責的教育態度。

若僅一味地說性探索很好,而隱瞞真實的負面後果──才是不道德、不負責的教育,孩子有知的權利─他需要充分被告知,才能作正確的選擇──但選擇還是在於他自己。

台灣在近年青少年性傳染病案例節節升高,而年齡不斷下降。在宣導正確使用保險套之前,更應該教導青少年保護自己,學習避開所有的感染途徑。

3. 對於愛滋病的感染途徑,有正確的認識,反而能幫助學生理解日常生活中,可以很自在與愛滋感染者共處,不用擔心同桌吃飯、社交擁抱、一起上課等等會感染到。

在本站內容最後也有提到「紅絲帶」的故事:紅絲帶表露著對愛滋病患/愛滋感染者及其照顧者的關懷與接納。

4. 兒少是國家的未來,應以其全人健康發展為最大利益。根據媒體報導:台北市愛滋感染人數持續增加!根據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統計,台北市平均每一天通報有一例的愛滋感染者,每年固定成長幅度達6%至10%,值得注意的是,近幾年又以年輕族群、大學生感染人數爬升最多,年紀最小的,甚至有13歲的感染者,在未成年感染者中,不少都是翹家的孩子,或者因上網交友不慎遭到感染。

下圖:台灣青少年性傳染病病例數統計(衛福部疾病管制署:2019.09.9)

台灣青少年性傳染病病例數統計衛福部疾病管制署

四、設立未來約會相處的身體界線(p.31)

設立未來約會相處的身體界線

投書者表示:

男、女生在約會時生理反應的觸發是否這麼絕對?有的人光有注視就可以有性衝動,這樣的分類有點過於片面與果斷。此外,各階層的位置與定義也有待商榷,例如「手與頭的接觸」的台階為何高過「臉的接觸——包括接吻」?位於階層最高階的「性行為」若排除、「手和身體的接觸」,其定義是什麼?

按照我國《刑法》所列性交定義為性侵入行為:「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之行為」與「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之行為」,若按照學生本內階梯的分類,則「『手和身體的接觸』也有可能是『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進入他人』。」

根據行政院性別平等會統計,台灣每年有13,000-18,000起性侵害事件通報,代表性侵害事件發生絕非少數個案會遇上,明確的把性交與性行為定義告知給學生,將有助於及早發現與通報、安置。

四、設立未來約會相處的身體界線(學生教材「航行日誌」第17頁)

【說明】

1. 身體界線參考《親密行為》-[英]德斯蒙德‧莫利斯(Morris,D.)。作者製作了一個「親密關係十二階段」表,對於男女親密關係發展簡約界定。如書中所述:真正發生的關係並不是「一見面就產生完全的信賴」,而是「一見面就產生強烈的相互吸引」。從初期的吸引到終極的信賴幾乎總是漫長而複雜的過程,其間的親密程度逐漸增加。青春啟航實施對象為兒少,為適齡簡化為11階段。

2. 本圖表目的要提醒學生,「性的慾望會隨著身體接觸的親密尺度而遞增」,未來約會時需要設立身體接觸的界線,以免因衝動做後悔的事。每個人生理反應的觸發點必然會有差異,圖表小人為參考,學生自主思考為自己設立身體界線保護自己。

身體界線不單在戀愛關係上,在一般人際關係互動上也適用。許多未成年的性侵害事件來自熟人所為,教導學生有被逾越身體界線對待時,要勇敢拒絶。若已經造成身心的傷害時,並應尋求資源協助。

五、欠缺積極同意的教導(p.31-p.37)

投書者表示:

這7頁並無「積極同意」的觀念。所謂「積極同意」(only YES means YES),並非是教學生要什麼都妥協與同意,而是過往法律案件裡,被害人往往被社會大眾與法庭檢視「是否積極抗拒」,若被害人受困於身心狀況、權勢欺壓、過度震驚,無法當下拒絕,就容易被輿論公審與檢討,因而對被害人造成二次傷害。我們除了教導孩子「你有權拒絕你不要的」之外,也該教導孩子「除非對方積極同意,不然不能認為對方想要」,除了教孩子自我保護不要成為被害人,也要教孩子不要成為加害人。

孩子得學習到「我自己有拒絕與接受的選擇權利」,即是所謂「身體自主權」,除非自己同意,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觸碰;同樣也要學習尊重他人有身體自主權,沒有得到他人同意,就不能有任何接觸。

五、欠缺積極同意的教導(學生教材「航行日誌」第三十一~三十七頁)

【說明】

1. 青春啟航實施對象為未滿16歲的兒少,即便「積極同意」發生性行為,仍是違法行為。真心為兒少身心健康發展著想的話,適齡內容優先考量。成長有歷程,學習也有階段性,在尚未學習如何保護自己遠避危險前,一昧灌輸「身體自主權」,未必合宜。

在青春啟航的課程中,不斷告訴孩子,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是有價值的,要學習尊重、接納與欣賞。不單是不要成為加害人,更應學習體認每一位個體都具有獨特性並是珍貴的,值得被尊重、接納與欣賞。

2. 對於成長過程中遭受性暴力傷害的潛在學生,若說「可能」自己會被定義不再純潔而自我厭惡,不如說在課程中會被不斷肯定,即使遭遇身心創傷,你的價值都不會消滅,因為生命的存在就有價值。為自己為夢想,勇敢面對活出美好與自信。

六、守貞教育的正反意見

投書者表示:

需要教導孩子的不是「守貞與美好的願景」,而是「無論守不守貞,都是個人選擇」。每個獨立個體都應有自己的選擇權力,並且也尊重他人的選擇,不該任意評論好壞。當個體與個體建立交往關係時,地位相當的他們有權決定他們要選擇何種交往方式,只要不是觸犯法律,都應享有法律保障的自由。

六、守貞教育的正反意見

【說明】

1.青春啟航課程幫助兒少平安健康安然渡過青春期,成為成熟獨立能負責的成人。身心未成熟前,每個選擇都會深遠地影響未來。為美好的未來,現在就要好好充實自己、學習經營人際之間的好關係、保護自己遠避一切危險,邁向夢想努力前進。未成年的兒少其身心發展尚處不成熟的階段,本協會認為這階段的性平教育適齡內容,應強調自我保護,配合國家政令,主張青少年應拒絶發生性行為。在孩子能進行選擇與做決定前,教育需要負責任地讓孩子了解,性行為可能為他的發展帶來的影響。

2. 根據美國 Healthy People 2020明定降低青少年性行為比率為國家健康指標,希望能增加15-17歲青少年從未有過性行為者的比例。青少年是國家重要的群體,教育或福利應力求最大益處。過早性活動,將為青少年帶來發展不利之影響。關於未成年性行為之更多了解,請參考:從醫學看性健康未成年性行為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Pcwo0vWWog

3. 青春啟航實施對象為未滿16歲的兒少,未成年或過早發生性行為,對身心發展容易造成不利的影響,美國學者Kugler等 (2017)追蹤近2000名沒有性經驗的11-13歲青少年發現,如果他們在14歲以前就發生性行為者,比在之後才發生或沒有性經驗者,更容易在成年後(19-21歲時),在一年內有多重性伴侶、感染性病以及可能有憂鬱症狀,後兩者特別是女生。

芬蘭學者Savioja 等(2015)發現,青少年早期(14歲前)與中期(15-16歲)發生性行為與憂鬱症狀有關,且愈年輕發生性行為,與憂鬱的關聯愈強。到了青少晚期(17歲以後),這個關聯不再顯著。Goncalves 等學者(2017) 追蹤一群巴西青少年發現,女性青少年在11-14歲或15-16歲發生性行為者,比17歲以後發生或沒有性經驗者,在18歲時發展出憂鬱症狀的風險達2.23-2.29倍!而且,如果發生性行為的對象如果是類似一夜情的對象,憂鬱風險高達3.3。學者Madkour等 (2010)進行跨國研究:美國、蘇格蘭、法國、芬蘭、波蘭青少年,15歲以前就有性經驗者,也有飲酒與吸菸過量現象,且此現象沒有文化與性別差異。

4. 兒少是國家的未來,需要立法來保護;我國刑法對青少年的保護,第227條明訂:
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感謝鄭其嘉教授協助諮詢。